請讀片斷:神話和原始心理詹姆斯·弗雷澤(1854-1941)是英國著名的人類學家和民俗學家,以研究人類思想文化的發(fā)展,尤其是從巫術到宗教再到科學的發(fā)展而著稱。他的人類學是指文化人類學,它與體質人類學相區(qū)別。文化人類學是19世紀末興起的綜合性學科,它超越民族和國界,以整個人類文化為對象,研究它的起源發(fā)展和變遷,通過對各民族、各國家、各地區(qū)和各社群的文化進行比較,來尋找各種文化現象背后的共同規(guī)律,同時確定個別文化的特殊模式。弗雷澤在人類學方面的影響主要來自他的12卷本巨著《金枝》。弗雷澤用了大量篇幅講述阿都尼斯神話在世界各地的廣泛存在現象,從而證明這一神話的超越民族的文化價值,即人類關于死而復生的觀念的普遍性。他在此基礎上對耶穌死而復生一說進行的分析也將文學中關于上帝這一原型的運用的本質展現在人們面前,并在一定程度上成為后人在文學原型層面上解讀《圣經》的重要啟示。除此之外弗雷澤在對“替罪羊”這一習俗進行分析的過程中也找出了文學中替罪羊這一原型,它的實際內涵是將人類的一切罪惡都負載在一個人或神的身上,通過對他的毀滅而達到帶走一切罪惡的目的,迎來的自然是眾生的獲釋和安泰。最終弗雷澤回答了他最初提出的問題,即金枝的奧秘所在,“阿里奇亞叢林中的祭司——森林之王——就是金枝所生長的那棵樹的化身。因此,如果那棵樹就是橡樹的話,林中之王就一定是橡樹精靈的化身。于是,不難理解,為什么必須折下金枝,才能把它殺死。作為橡樹的精靈,他的生或死都寄托在生長于橡樹上槲寄生之內,只要槲寄生完好無恙,他就像巴爾德爾一樣,也不會死亡?!笨傮w來說,弗雷澤的根本立足點是他的交感巫術,同時在闡明他人人類學觀點時找到并且分析了幾個重要的具有原型意義的神話或儀式或禁忌,那就是阿多尼斯神話、死而復生的儀式、替罪羊儀式中的禁忌等。弗萊指出;“《金枝》并不真的是關于人們在原始野蠻時代的所做所為,而是關于人類的想象在試圖表現它對于最大的秘密,即生、死和來世的秘密時的活動。換句話說,它是一部研究社會的無意識象征的書。它與弗洛伊德、榮格和其他心理學家關于個人的無意識象征(如做夢之類)的心理學著作在理論上相輔相成。更令人驚奇的是,弗雷澤的模式與心理學模式是如此吻合。”除此以外,弗萊還是通過對弗雷澤的理論與榮格的無意識理論進行比較而得到這樣的結論;“國王復活的方式有兩種;在部落里,制造一個軀體,把他的神性傳給一位繼承人,因此他的繼承人就不會被認為是一個不同的人,而是同一種新的力量以新生的形態(tài)的繼續(xù)。榮格的探索與此類似:自我下降到無意識的底層,與它在那兒發(fā)現的黑暗和混亂的力量搏斗,最后作為‘個體’,以獲得新生的原來的生命歸來?!边@段話意在說明,弗雷澤和榮格實際上是從各自的理論領域對相同的文化主題即死亡與再生進行研究的,只是弗雷澤從儀式的角度而榮格從無意識心理的角度而已。弗萊的這一評價告訴我們,弗雷澤的《金樹》對神話中普遍存在的死而復生等主題的研究是一種心理學式的研究,它所要揭示的也是原始人的心理特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