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名叫蘇秋千的女人躲在自家的灶間,已經有半個多時辰了。 說起來真是笑話,這是她蘇秋千自己的家。她借以隱身的灶臺,與主房里的那盤大炕相通著。這個時候,灶坑里的柴火已經熄了,沉默得好像從來沒有熱烈過。但是秋千知道,與灶間一墻之隔的那盤大炕,仍是暖暖和和的;斜斜地倚住被垛,把腿舒舒展展地伸直了,會是很舒服的姿勢。秋千可以想見那種舒服。她剛從大煉鋼鐵的工地上,滿面塵灰煙火色地回家來,很需要那種舒服。 但是此刻,斜斜地倚住被垛,在大炕上舒舒展展著的,是另一個女人,那個有著好聽的名字和好看的臉蛋的女人。那個女人的名字叫關雎。那個名字叫關雎的女人,不但像女主人一樣地舒展在秋千的大炕上,而且也同女主人一樣,在和秋千的丈夫李伯朗嚶嚶嚀嚀地嘮著嗑呢。天底下怎么會有這種事兒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