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鼓浪嶼看老別墅

　　片斷：林語堂的新娘房在鼓浪嶼漳州路的小巷里，古榕、香樟、玉蘭樹下，有一幢十分蒼老古樸的英式別墅，列漳州路44號，這就是林語堂1919年結婚時的新娘房，他夫人廖翠鳳的家，也是鼓浪嶼最古老的別墅之一。林語堂，幼名和樂、玉堂，1895年生于福建平和縣五里沙坡仔村的牧師家庭。在鼓浪嶼讀小學、中學，1911年赴上海圣約翰大學讀書。1916年，林語堂從上海圣約翰大學畢業(yè)后，由于一直對陳錦端念念不忘，故而遲遲不肯與己訂婚的廖翠鳳成婚。他接受北京清華學堂校長周治春之聘，到清華任中等科英文教員。因為清華是利用“庚子賠款”創(chuàng)辦的，在該校任教的人，可以在三年之后申請官費到美國留學。1919年，他在清華執(zhí)教已屆三年，本以為有資格領得官費赴美深造，但清華當局只給他每月40大洋的半官費獎學金。但林語堂不顧這些，毅然向哈佛大學申請入“比較文學研究所”。哈佛同意他去。林語堂口到廈門，廖家堅持要他結婚后兩人一起去美國，廖家老爺說：“玉堂和翠鳳訂婚已經四年還不娶她，出洋如果不是兩人同去，誰知道他什么時候回來？”于是，語堂同意結婚和翠鳳一起出洋。廖翠鳳，1896年生，比語堂小一歲，那時已經24歲了。廖家老爺想你這個窮牧師的兒子，我不給翠鳳1000大洋的嫁妝，看你出什么洋？翠風也想：同齡的姑娘早已養(yǎng)孩子了，玉堂你怎么還不來娶我？她迫不及待要出嫁。1919年8月9日，林語堂和廖翠鳳結婚，婚禮是在英國圣公會協(xié)和禮拜堂舉行的，這個教堂是鼓浪嶼最早的教堂，專供洋人和高等華人做禮拜的，是用英語布道的。結婚那天，語堂去廖家迎親，廖家端出一碗龍眼茶，林語堂不但把茶喝了，竟把龍眼也吃了，還嚼得津津有味，引得廖家女人們的笑話。新娘房就設在廖家別墅中廳的右房里。這間新娘房至今還在，但十分老；日，住著翠鳳的侄兒廖永明教授。別墅的前部塌掉了一層，前走廊也封堵成廚房。她倆曾對坐的迎客大廳里，吊燈、酸枝木家具早已不知去向，雕花屏門也頗殘缺，但氣韻仍在，倘祥其中，還能依稀感到當年的一絲靈氣！現(xiàn)在廖家在海外的親人已決定翻建這座祖妾厝。當年他夫婦倆懷揣10OO大洋，離開廖家，從鼓浪嶼碼頭乘船出洋。廖家的老人至今還記得林語堂提著皮箱、擁著翠鳳，步下別墅前長長石階的情景。從此，廖翠鳳將終身跟著他，四海飄泊，他到哪里就相伴到哪里，永不分離。他們坐的是“哥倫比亞”號郵輪，途經夏威夷時翠鳳盲腸炎發(fā)作，經簡易治療后繼續(xù)航行，到波士頓住下。由于勞累，翠鳳不得不入院開刀，接著不幸感染，又第二次入院手術，不知不覺花光了那10O0銀元，語堂不得已打電報給翠鳳的二哥，再要1000美元，錢匯到之時，語堂己吃了一個星期的老人牌麥片，這令翠鳳感動不已，從此兩人也就更加恩愛。1922年2月，語堂得到哈佛的碩士學位后，即到德國萊比錫大學攻讀博士學位。出國三年多，語堂得到博士學位，翠鳳也有了身孕，他們決定回國分娩。語堂到北大擔任英文教授兼北師大英文講師，開始用“語堂”筆名發(fā)表文章。翠風回到鼓浪嶼娘家，生下第一個女兒“鳳如”，分娩時難產，母女倆險些送命。大約在1971年，鳳如在臺北自殺。1926年，翠鳳在北京又生下一個女兒，取名“玉如”，這就是后來任《讀者文摘》總編輯的林太乙。緊接，林語堂接受廈門大學之聘來到廈大任文學系主任兼國學院總秘書，這期間，他們多次回鼓浪嶼的廖家。1930年，翠鳳又生下一個女兒，叫“相如”。1932年，他們在上海時，翠鳳曾帶女兒回過鼓浪嶼。林語堂一生寫過約60本書，上千篇文章，大多是用英文寫的。他輾轉漂泊世界各地，廖翠鳳一直陪伴左右，1966年定居臺灣，1976年3月26日，林語堂逝于香港，終年8l歲。1987年4月8日，廖翠鳳也逝于香港，終年9O歲。2002年4月1日，漳州坂仔村林語堂塑像揭幕，林太乙夫婦和林相如回到闊別半個多世紀的故鄉(xiāng)。紀念活動結束后，他們來到廈門，72歲的相如突然腹痛，經廈門中山醫(yī)院確診為急性闌尾炎并作手術。這真是無巧不成書，83年前，她的母親廖翠鳳從廈門鼓浪嶼陪林語堂赴美留學，在太平洋上闌尾炎發(fā)作，經初步治療后到波士頓做了手術。83年后，林相如從美國返回廈門，也得了闌尾炎做了手術，一去一口，母女倆真似靈犀相通。4月6日上午，傷曰還未拆線的相如，與太乙夫婦急急來到鼓浪嶼父母當年的新娘房前，坐在長石階旁玉蘭樹下，認真地端詳這幢祖屋，回憶她曾在玉蘭樹下玩耍的童年。并見到了那位“很會游泳的哥哥”廖永明教授（廖永明當年是廈門“波浪游泳隊”隊長，每天到廈門同文中學上學不乘渡輪，往返均是手托衣物書本，游過鷺江海峽的）。最后，姐妹倆與如今住在新娘房的廖永明教授夫婦和表叔等照了團圓照，了卻了多年的愿望。

　　龔潔男，1931年5月出生于江蘇武進。1952年南京郵電學院畢業(yè)后，長期在廈門從事秘書、宣傳工作。1983年奉命籌建廈門博物館，1991年退休，專心研究廈門地方文史旅游和建筑。1982年出版《廈門》（英文版）。1984年起研究鼓浪嶼建筑，1997年出版《鼓浪嶼建筑叢談》。相繼出版《游遍廈門》、《吃遍廈門》、《海上花園鼓浪嶼》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