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經歷了偉大也咀嚼了渺小。我欣逢盛世的歡歌也體會了亂世的雜囂。我見識了中國的翻天覆地,也驚愕于事情的跌跌撞撞。有時候形勢的波譎云詭令人暈眩,有時候禍福的說變就變,叫人以為是進入了荒誕的夢境、是在開國際玩笑。見過上層的討論斟酌,也見過底層的昏天黑地與自得其樂,還有世界的風云激蕩,我畢竟訪問過中國大陸境外的六十多個國家和地區(qū)。我感受了呵護的幸運與“貴人”的照拂。我也領教了嫉恨者明槍暗箭的無所不用其極:他們好累!然而這些只能叫遭遇,只能叫命運,只能叫機緣,只能叫趕上點兒了,這仍然不是活法,不是你老王某某人的笑聲與熱淚,不是你老王的絕門兒與絕活兒。遭遇是外在的,而活法全在自身的選擇。“一簞食,一瓢飲,人不堪其憂”,這是遭遇,而“回也不改其樂”,這是活法。本來是習慣性滿分與第一名的好學生,一心要飛蛾撲火般地獻身革命。少年得志地當著當著團委的小領導,一下子著了文學創(chuàng)作的迷。驟得大名后緊接著是一個倒栽蔥。住進了高等學校的新房室突然決心全家遷徙新疆。官至“尚書”了卻堅決回到寫字臺前邊。十七歲的時候被人認為是三十歲,而七十六歲了仍然在大海一游就是一公里。這是活法,這是個性,這是屢敗屢勝的不二法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