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般論者多以中國哲學的特質為人文主義或人本主義,亦即英文所謂的Humanism。這種看法容易引起誤解,譬如以為中國人的視野只是現(xiàn)實的人間世界,即使道德規(guī)范與宗教禮儀也不過是考慮“利用厚生”而已,談不上什么終極關懷與超越境界。就算勉強肯定了道德主體有其超越依據,也多半以后者為立說之“假設”而已,不必認真看待。這種觀點并不符合先秦重要典籍的明白意旨。如果我們承認先秦典籍(如《詩經》、《書經》、《易經》、《左傳》等)與古典儒家及道家的主要作品,可以代表中國心靈的原型,那么我們將不難發(fā)現(xiàn):中國哲學的特質并非僅是人文主義,而是開放的人文主義——向著超越界開放。此超越界或名為帝,或名為天,或名為道,不同名稱足以顯示此種人文主義的開放性與創(chuàng)造性。